艺穗会的演化

蓦然回首,艺穗会的诞生,全赖于三个重要元素。它们就是:

1.牛奶公司

2.团队

3.「艺,穗,节」三个字

一切从要从1983年冬天说起。

当时的香港正值经济衰退,房地产市场萧条,空荡荡的办公室满布中环,在这种社会氛围的笼罩下,无人敢作新的尝试。与其坐以待毙,我们决定不如四处寻找机会。

此时,一座废弃已久的牛奶公司冷藏库进入了眼帘,机会之门就此打开。

牛奶公司由一名苏格兰内科医生于1892年创立,凭借向香港的欧洲籍移民销售牛奶及乳制品,不但取得了生意上的成功,这栋建筑物亦成为了中环的地标之一。上世纪70年代,牛奶公司用它与政府交换了位于新界的一大块地盘,在此之后这栋建筑便一直空置,等待拆卸。

 

开创——艺穗节 (1983-1998)

经过了8年的荒废,我们终于在1983年圣诞节的前一周,拿到了这栋建筑大门的钥匙,此时距离首届艺穗节开锣的日子,只有一个月来清理和准备场地。

我们面临的首要任务,是将“Fringe Festival”翻译成中文。“Fringe Festival” 一词起源于「爱丁堡艺术节」(Edinburg Festival Fringe),然而当时还未有相对应的中文词汇诠译其英文含意。

于是经过反复思考,我们创立了以下三个字:

·       艺 ngai = 艺术

·       穗 seoi = 谷类植物顶端部分

·       节 zit = 节日

这三个字形象地捕捉了「爱丁堡艺术节」所提倡的精神,艺术应当打破边界,如稻穗一般恣意地生长。

「艺穗节」 (ngai seoi zit) 就是这样衍生出来,如今成为创新、另类、具有实验性的艺术节代名词。

我们选择旧牛奶公司大楼来举办艺穗节是因为它坐拥优越的地理位置,并且室内楼层高度也适合改造成为艺术空间,唯一的限制,是它已经空置多年,建筑物残缺不堪。而当时团队成员只有两个,就是我和秘书Emma,面对年久失修的大楼和迫在眉睫的开幕仪式,心急之际,我便走到电台,把清理及翻新的工作说成像「刺激寻宝冒险」,透过大气电波招募义工。就这样便吸引了不少人参加这个「寻宝之旅」。而当年的义工中,至今还有一人仍然留守,她就是为人所熟悉的「Cat」刘锦绫 。

 

 

 

转型——乙城节(1999-2010)

1997年,香港回归意外地没有引发任何大冲击,文化艺术界的创作热情大幅受挫,参加艺穗节的表演,尤其是海外艺团之数量大减,艺穗节因而转型。 艺穗节吸引人之处,在于观众可以随意选择大量不同的节目。若一个艺穗节只有零丁的节目,那就像一个雨中的嘉年华,游戏摊位寥寥可数,多么没趣! 面对这种形势,我们决心破釜沉舟,积极求变。于是,一个把焦点放在城市文化的艺术节 -- 乙城节 -- 就此诞生。

我们相信,如果艺术肩负着反映甚至引领社会变革的使命,那么一个有新思维的艺术节就必须与我们身处的时代接轨,以人、地域和科技为载体,搭建起人与城市之间一种具有思想性、融入性和趣味性的关系。

现代城市的多层次包含了丰富的内容,这正好为我们打造的「乙城节」理念、主题和趋势注入源源不断的灵感。为了更有效地了解我们身处的城市,我们提倡从文化艺术的角度去观察、借鉴其他城市的生活、工作及娱乐模式,去发展最适合香港特质的表现方法。「焦点城市」的概念由此而生。

 

「焦点城市」(1999-2015

经过逾10年的发展,我们的“聚光灯”曾照亮三藩市 (1999)、墨尔本( 1999)、檀香山( 2000)、卑尔根 (2001)、维也纳(2002)、首尔( 2005)、新加坡(2006 )、胡志明市( 2007)、开平( 2009)、广州 (2010)、槟城 (2014)及新加坡 (2015)。

「焦点城市」成为「乙城节」标志性的节目,为香港提供了一个对外文化交流的平台。同时,「照亮香港」也将香港艺术家的作品带到世界各地。迄今,「照亮香港」已到过首尔、新加坡,胡志明市和槟城等地方。

随着这平台的发展,我们清楚明白到「乙城节」是可转型成为流动的「焦点城市」。正如通讯科技可使我们不再受地域所限,乙城节的舞台同样可以存在于任何地方。

我们将会像古代的游吟诗人或游牧者一样,不受固定地点的约束,到不同的地方推广艺术。

自2011年起,我们的场地因大规模装修而局部关闭,这恰恰是一个开疆拓土的好时机。我们带上特别制作的节目组合,踏上游牧式的巡回演出:开平、武义、曼谷、东京、首尔、上海世博会、朱家角,威尼斯双年展和台北香港周都曾留下我们的足迹。

 

再出发——墙不了的「乙城节」(2011年至今)

如果我们不再受限于一个特定的演出场地,那是否就不必依循传统艺术节的营运模式?就像饮食文化一样,旧农业社会的人常常是「饥一顿、饱一顿」。而科技与社会的进步正在改变着和重塑着人们的生活方式与文化消费模式。无论是饮食习惯还是文化消费习惯,目前的健康趋势是少食多餐,暴饮暴吃的大宴已不再合时。

为了适应这种变化,同时向提出「无墙博物馆构想」的安德鲁·马隆(Andre Malraux)致敬,我们为「乙城节」延伸出了新的发展思路——「墙不住的乙城节」,让艺术跳出时间的束缚,将艺术节打散,贯穿全年来铺排,而非追求短期密集的声势,从而让演出者及观众都有充分的时间沉淀和回味,各取所需。

挣脱自我限制,寻求创新,是我们一贯的宗旨。此时此刻,我们依然走在蜕变的道路上,随时准备重新出发。

 

「生大材,不遇其时,其势定衰。生平庸,不化其势,其性定弱。」—老子

 

继续阅读